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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河流(昊林)2006-05-09 16: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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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流在大地上流浪,人从河流那儿学会了流浪;河流最终在大海里永生,人却在死亡后寂灭。
8年前,当我由蜀地入秦塞,落户古城汉中时,曾固执地把自己称为异乡人。我先上电大,在一个叫芦家沟的地方,和一条唤做冷水的河流度过了两年相依相亲的幸福时光。
冷水河很瘦,瘦得只有细细的一脉,不堪一握。河上没有浪花的漩涡,没有惊涛拍岸,没有虹桥卧波,也无扁舟自横,它那么安静,从不弄出一点声响来;它更像一道无名的野水,有点荒凉,但却是清澈的,快乐的,自由的,并由此显出清秀和灵气来。
每当黄昏来临时,我便独自一人越过校园的红砖墙,绕过一块块碧绿的菜畦,走向冷水河:红艳欲滴的夕阳正缓缓坠下,鹭鸶翩翩飞过平野田畴,薄薄的雾霭浮起来,罩住烟树远村,然后是淡淡的一弯弦月升起来,在湛蓝的花穹撒下清凉的光辉……
这异乡的美景使我着迷,也在我的心上扯出了淡淡的乡愁。我想起了青绿的巴山蜀水,想起了嘉陵江汹涌澎湃的涛声,我在沙滩下久久地徘徊,这条异乡的河便用凄清的沉默包容了一个异乡人的孤独的忧伤。
我不知道冷水河的源头在哪里,我只听说它发源于溶洞,是地下水,冷冰冰,所以叫做冷水河;我也不知道它流向何方,我只是凭着主观臆想,认定它先经芦家沟流入汉江,然后汇入长江,最后经东海融入太平洋,这是理论的路线,也是现实的途径,嘉陵江走的也是这条路径,它们在长江融为了一体,它们殊途同归。
这一结论却让我感到羞惭,异乡人的称谓立即变得矫情可笑。河流是一个整体,它拒绝人类用条块划割的方式把它们分解得支离破碎,它蔑视所谓的地域观念和乡土意识,那是人类为了自己的生存需要强加给它的。
事实上,水才是一个整体,河流只是水的一个成长阶段,就像人要分幼年、青年和老年一样,河流只是长到海洋那么强壮时才算成熟,河流只有在抵达海洋的那一瞬才能完成它的生命运程,海洋也仅仅只是一种生命形态。
水的成长方式从一开始便呈现出智慧的思考,即如何使弱小的个体变成强大的整体。
这是生存的智慧,是流浪的目的,也是河流的精神内核。
真的,在大地上,我再也没有见过像河流这样把个体的生命意识和整体的生存信念如此紧密和谐统一起来的强大的存在了!
我想,人类对于流浪的诱惑多半是源于远方的诱惑,他们看到河流流向不可知的地方,远方就成了希望和桃花源的象征,于是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流浪,走向远方。
河流启动了人类的意识,遗憾的是他们只学会了流浪的形式而非实质,他们便只能无谓地颠沛流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疲惫而艰辛,却找不到生活的目的和方向;于是一代代人重复祖先的模样叩问苍天,问他们从哪儿来向哪儿去,可上苍能解决什么问题?何不去问问河流,河流会用感性的流动方式告诉人类:强大的生命源自强大的精神内力,内心的虚弱贫瘠必然会导致生命的衰竭。
人类常常太看重物质的力量,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也不能否定物质的力量;而无形无踪的精神总是无法给急切近利的人带来直观的好处,它只会潜藏在平凡的身躯和褴褛的衣衫里。
我感谢河流,感谢大地上所有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河流。那些流动的水,因为日夜奔腾而永远不会腐烂的水,它们让我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从此挣脱世俗的枷锁,奔向浩瀚真实的心灵。
那里才是我永恒的故乡。
安于途中
从起点到终点,其间的距离就是途中。
感觉生命总是在途中。就像候鸟,总是从南飞到北,又从北飞到南。就像泉水,总是从溪流入河,又从河流入海;就像花草,总是从春长到夏,又从夏长到秋。
自从离开起点以后,生命就总是在途中。在时间与空间的途中。而且不管情愿与不情愿,总是日渐靠近某个可知和未可知的终点。
有花开就有花谢,有日出总有日落,有起点当有终点,这很自然。每一个具体的生命也都难逃此劫。
但对一些具体的生命而言,似乎出发就是为了抵达,似乎付出就有结果,于是必经的过程成了漫长的等待,总是在途中成了生命最大的煎熬和无奈。
然而抵达真的那么重要吗?终点就那么美好吗?等待或许会是一种煎熬,然而生命总是在途中就真的只有无奈吗?
水气抵达天空或许就成了彩虹,蛹到了生命的尽头或许就成了蝴蝶。但并不是所有的抵达和终点都具有终极辉煌。花朵的终点是凋谢,道路的终点是绝境,生命的终点是死亡。
即使水气是因为对天空的抵达而成为彩虹,即使蛹是因为到了生命的尽头才成为蝴蝶,他们也是分别经历了一定的转化和蜕变过程,才各自化水为虹和化蛹为蝶的。是过程成就了他们最终的美。
过程对于任何一个生命体都具有至关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甚至可以说,过程即生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生命确实就是一个过程的完整体现,或者说是无数生活细节的集结。而终点不过是生命的界限,主要用于寓示生命体的完结。它有可能构成生命的升华,却绝不会是生命的目的。
但是生活,我们往往是在度过,而将最美好的愿望寄予终极。仿佛最美好的风景只有彼岸,而此岸只是一种过渡,是一段抵达某处的旅途。我们对于此处的因而往往忽视,并习惯于生活总在别处。
每一个至美的终极愿望当然都必须受到肯定,但是生活并不是只有这些,也不该只有这些。活着,也不能只是追求刹那的辉煌和完成某种使命,或是为了去到某一个地方而赶一段路程。如果生是为了死,就像花朵是为了要谢才盛开,这样的生命,存在的意义还有多大?
生命不是一次简单的奔赴死亡之约,每一个高品质的生命,或者有高品质愿望的生命,有可能都必须首先做到安于途中。
因为生活并不是总在别处,生命也只有在生命的途中才成其为生命。就像候鸟,只有不停地从南飞到北,又从北飞到南,才构成其一生的迁徙;就像泉水,不断地从溪流到河,又从河流入海,才能体现其自身的运动。
生命也不完全是为了抵达。就像泉水,并不是非要到达什么地方才算完成使命;就像花草,并不是非要到达哪个季节才算实现价值。
生命中绝大部分的风景总是在途中。生命主要是为了经历。就像候鸟,不停地迁徙就是为了经历季节和风雨;就像泉水,不息地流动就是为了经历交汇和起伏。
尽管具体的经历总是显得那样琐碎,那样平凡,那样漫长又是那样不胜其烦,但是,恰恰是他们构成了一个个真实精彩的人生。这是生命最弥足珍贵的状态,每一个安于途中的生命都将尽享人生。
生命的暗示    欧阳斌
    清凉的秋雨送走了一个燥热的苦夏,燥热的心总算静默下来了。在这秋虫唧唧的黑色的秋夜里,我骤然从昏睡中惊醒。远方的钟楼上,响起了悠长的钟声。又一列火车隆隆驰过——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是生命的暗示吗?
    我在想,秋虫因何要昼夜而鸣?是因为它强烈的生命意识么?是因为它深谙生命的短暂,而必须高密度地显示自己的存在么?是因为它那生命的全部价值,都隐含在这微弱却令人感泣的生命绝响里么?那么人呢?仅仅因为生命比秋虫千百倍的绵长,就可以以生理需求为由,将千百个最美丽最令人激动的黎明慷慨地遗弃么?
    有时,我们会觉得生命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当它最充分地展示出黑暗、龌龊、卑鄙、虚伪一面的时候;有时,我们会觉得生命是一种快乐的享受,当它展示出光明、纯洁、崇高、真诚一面的时候,生命似乎永远是在这样两极之间交错延伸的。在它延伸的每一个区段里,似乎总是喜剧与悲剧同生,苦难与幸福共存。
   有时,我们会觉得生命是一种渺小的存在,当物欲、情欲、利欲、在蝼蚁般的人群中横行恣虐的时候;有时,我们会觉得生命是一种伟大的结晶,当它在强暴、苦难、灾害中显示出牺牲的悲壮的时候。生命似乎永远是渺小的伟大的“混血儿”,由此我们也就没有理由产生绝对的崇拜和蔑视,再伟大的巨人也有他渺小的瞬间,再渺小的凡人也有他伟大的片刻。
    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有一种珍惜生命的本能,似乎没有一个人来到世上就梦寐求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生命在心灵中会无限地增值。毕竟,生命只属于这一个人,而且仅仅只有一次。在人生的道路上,即使一切都失去了,只要一息尚存,你就没有丝毫理由绝望。因为失去的一切,又可能在新的层次上复得。当然,在极少数的时候,我们也渴望着悲壮的牺牲,那是因为苟且偷生已严重地亵渎了神圣的生命。那时,死亡反而变得令人仰止,生命反而因死亡而延续,因毁灭而永生。
    钟声是生命长度的量尺,却不是生命价值的量尺。生命的价值只有在历史的天平上才能清晰地显示出它本来的刻度。一代又一代的人来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去了,他们的生命价值何在?有的人有一个轰轰烈烈的生,却留下一个默默无闻的死;有的人有一个默默无闻的生,却有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有的人显赫一时,却只能成为匆匆的过客;有的人潦倒终生,却成为历史灿烂星空的泰斗。这一切绝然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生命价值的客观性和历史性,使不绝于耳的喧嚣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一时一事的得失,似乎永远困扰着我们,永远是生命的烦恼之泉。倘若能真正将其置之度外,烦恼就真正超脱了。其实,真正值得烦恼的命题在于:生命的价值究竟应以何种形式作何种转化。对于这个千古之谜,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回答。却没有任何一本哪怕是世界上最权威的教科书能给出最完美的答案。人其实是最难认识自己的,也就更难找到自己生命的转化方式,这正是一些人拥有一个失败的人生之根源。更悲惨的结局则在于,自以为找到了答案而其实完全是南辕北辙。所谓天才,无非就是能最早最充分地认识自己的价值,从而以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生命由瞬间到永恒的有效转化。
生命,这神秘而美丽、不可捉摸而异常珍贵的存在,你究竟隐逸着多少暗示?而哲人的终生存在,就是捕捉这样一些暗示么?      
另一种呼唤
黄晓萍
两幅古人物画,在我心中激起的反响,竞比文字更强烈,从形象到神韵,从志气到精神,无不是一种完整,说完美也是可以的。我所指的,是钟馗与屈原。
我们那地方,钟馗像常用来镇邪避妖打鬼,年三十往家门上贴,怪有人缘地同主人同享年饭,差不多与祖宗同一档次,敬祖宗的美酒,钟馗也饮一斛。画上的钟馗总是那么丑得正气,短髯黑黑撑出扇面形状,立立的怒中带笑,就看你带着何种心情去凝望了。
屈原像民间不常见。他出于文字经典,是我爷爷乡土师爷身份的徽章,轻易不示人。中的屈原是那么飘逸,山羊胡子与飘飘怒发和离体襟衫生出一股寒风,我总觉得他很冷。学业稍进之后读《离骚》,先读出大气磅礴文采飞扬,后悟出些身世际遇情系苍生。这时再看那幅《天问》,真切感受到诗人的那种无可奈何。最近另见到一幅明朝陈洪绶作的《屈子行吟图》,大不是“天问”情结,“天问”中的激荡没有了。在这幅行吟图中,广袖长袍、翘头履上,绉褶如破箐①冷流,原是悬宝剑的腰,悬了一根拐杖,怎么看怎么苍凉,难道说屈原那九死不悔的人格精神,就来自于这巴楚东吴问的沧桑行吟,长歌当哭的嗟叹?我观他峨冠顶戴下,瘦长的脸凄苦而平和,我想着他这是去投江。他本是投江而去的,英雄气短并不影响他精神长存。他被发配了,充军了,岭南岭北美人香草,吟出一部言志《离骚》,未必不是一曲有志不得伸展的牢骚。
文人迂腐而可爱。灵魂的屈原成为国宝,昭示着文化的不朽,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文人的脆弱心态。每当自身怯力之时,总是会从古人身上找出些说法来充实和鼓励自己。把气节化为一种文化内涵,他们去叩过孔子、孟子、老子的门,更多的人请出屈原问讯过去未来;刘勰、司马迁、李白、梁启超……他们将“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镂石成印悬于案头,撰成六书旌于中堂,典成宫商荡涤五腑六根浊气。至于屈原的投江之举,被颂为洗却尘世肮脏,皎洁永恒,使瀚海书林梅香荷香桔香千古。
那日走江,峡中山光水色令人顿生一路冲动。行至秭归,这种冲动变得具体。秭归,是屈原故里,拜谒大文豪,想说点什么,又怕说不出点道理来。
两千余年的古城仍是一座古城,不城不乡似城似乡,古墙豁口斑驳出悠悠岁月。剃头匠的挑子横着量完小巷,不紧不慢的吆喝声古歌一样绵长。这出大思想家、大政治家、大诗人的秭归,有庙有祠供奉屈原,有石牌坊旌帜屈原,一派苍朴古雅终未曾把它经营成旅游胜地文化名城。在这里,我听到另一种呼唤。
长江弯弯回浪,临北岸有一片软水,江中的激流冲南岸峭崖,使北岸的软水温柔而明静,软水叫屈原沱。传说屈原有位贤德的姐姐叫女嬃,兄弟被流放她归来故里等待兄弟。流放人永远在流放,呼唤声天天在呼唤:“兄弟,屈子,归来兮!”女婴翘首江边,一条大红鱼溯流而上,面对女嬃,鱼头点三下鱼尾摇三下,巨口一张吐出个宛然生前的屈原。传说凄美而离奇,人民性极强,秭归人都能言说而且不走板。这故事的纯朴,还在于呼唤魂兮归来的是姐姐而不是恋人或者母亲。屈原在秭归,同于钟馗在我的家乡,又成了家家门上一幅画,概无官爵,一个巴东小老头。还原于民间,我想这当是屈原最好的归宿。   
秭归城秋风阵阵,屈原沱清波涟漪,《离骚》在故里,化为清风一片、净水一片。
仰望苍天
 在这片开阔地带,一切都是如此地平和与舒展,澄明和悠然。这时正好是仲秋,适时的
气候给人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带来清爽的惬意。一些在都市里被遗忘的姿势,此时又在这
山野中拣回来了。真的,我好久没有利用仰望这个姿势观赏苍天了。
 在城市里,我大都用平视或俯视的姿势,外出时是为了躲避往来的车辆和擦肩而过的行
人;而在书斋里,则是为了翻读古书。这些往往把我小时候喜欢仰望的姿势冲淡了。那时仰
望天空,感到神秘和不可思议;退而仰望自家的果林,笔直的木瓜树上黄澄澄的木瓜,垂于
枝头红艳艳的荔枝,仰望时心田流满了口水。只是后来,这个姿势随着我的长大和城市的拥
挤,不用似乎也无大碍。
 现在,我坐在一堆奇形怪状的木头疙瘩上,仰望天幕,有一大群的鸟正从远方飞来。它
们相互应和着掠过,转眼间就消失了。我的心因此快活起来,它们在这个夕阳时分为我所仰
望纯属一种偶然,却又因这一偶然使我随缘任意地想。我首先想到晋人,想到以鸟入诗的陶
渊明,他喜爱以仰望的姿势来充实清贫且闲逸的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悠
然”二字,就是仰望的灵魂,真是闲雅得很。陶氏笔下多鸟的意象,鸥、鹤、燕、雁不胜枚
举,这都不是大气象之鸟,却舒展了诗人紧蹙的眉头:人理应像仰望中的飞鸟才是。晋人似
乎对仰望有独特的嗜好,如王羲之《兰亭序》中有“仰观宇宙之大”的佳句,而当时的一些
诗中,也多有“肆眺崇阿,寓目高林”的描绘。仰望与俯察可以说是常用的姿势,总是仰望
更为提神,也更有超然玄远的意趣。人靠仰望,靠自已的眼神,与浩渺无限的宇宙连为一体。
 傍晚时分,天边推出了火烧云。如果你注意了,每一天的火烧云都是一幅绝版的佳作,
他们御风而行,时缓时疾,不断地变换着身影。我欣赏的是火烧云那种天然柔和的行迹,
在聚散中悄然无痕,在避就时极具宽松,人说“渊默如海”,云海就是如此。我眼前现出唐
人怀素,这位酒肉和尚总是来到旷野上,昂首看云,“观夏云随风变化,顿有所悟,遂至绝
妙。”比他更早的晋人卫铄,这位奇女子就认为笔画中的“横画”要写得“如千里阵云,隐
隐然其实有形”。这些赤诚的自然之子,通过仰望,使人性通于天性,笔趣融于天趣,终于
笔底风云卷舒无碍。这不禁使我深深感佩古人的善解天意,想想吧,这么一种行走的风景总
是不间断地从我的头顶掠过,可是我们忽略了上天终日无言的启示,这种不动声色不事张扬
的显现,才是真正的大师手笔呀!
 夜幕拉开的时候没有月亮就可以仰望到满天的星斗。墨色的穹庐密集的群星,会使人想
起热闹和拥挤,这并不大合我的心思。幸好我在这里的几天中,正好是新月升空的时候,淡
淡的,如同宣纸上淡墨一撇。在辽阔无垠的天幕上,一弯寒月未免过于孤单了,很自然使人
想到清寒和简淡。我庆幸自己来得是时候。唐人也多有望月移情之癖,不少唐诗就沭浴在粼
粼的月光里。只是唐人多以写三五月圆为乐事,面对苍茫天庭唏嘘不已。把玩这些月光晚会
留下的佳作多了,会觉得感怀世事套路相近,无非是天上圆而地上不圆罢了。在我眼中,还
是寒月寻味久远,那种缺失性的体验,会使人深刻一些,形成观察生活、感受生活独特的审
美指向,洞见人生来路的坎坷悲欢,慢慢摒弃一些虚妄和轻浮。再说了,仰观寒月必定对我
笔下的韵致有些助益,我总是想,大凡把文章写得热闹了富贵了,不免世俗气升浮。文辞美
仑美奂,乘起婉媚流波,圆满得皆大欢喜,心头终归还是贮存不住。寒月一般的笔墨大多有
一缕淡淡的忧郁之美,低调潜行,藏露从容,避纤禾农 而就清淡。仰观朦胧如梦的寒月,你
再看看周遭舒卷飘忽的寒云,幽深寂寞的寒山,森然静立的寒林,再烦燥不宁的心旌也会如
同浴过一片清莹。真的,这样的月夜足以洗心。
 仰望苍天,仰望那掠过的、飘过的、漫过的种种景致,靠我们有限的眼力和无限的眼神,
远距离地与这一浩渺之美交通。人在仰望中测出了自己能量的疆界,内心必然充满起伏的潮
汐:造物主赐予我们生命的同时,还教会我们利用各种各样的姿势。每一种姿势的设计都是
有所苦心,有所用途,绝非多余。不仅有显见的实用性,还有深邃的精神性。只是有些姿势
在我们人生旅程中不知不觉地遗忘了丢失了。这也必然失落相应的那一部分体验。
 我们理应为此而深深地惋惜。
人生需要这样一次旅行
    假若千万年后,生命的个体不复存在,那么,什么会是人类曾生活于这个地球上的见证?山川寂静无语,山谷没有记下人们呐喊时留下的回音;江河兀自流去,潮水洗尽了人世间的荣辱铅华。大自然赐予人类的已太多太多,它们没有必要永久地承载人类的历史。当此时,能存于天地间的,恐怕惟有人类自己留下的痕迹。
    正缘于此,当人们欲在历史的长廊中发思古之幽情时,最不可缺少的环节就是从一个城市走向另一个城市。
    如果你选择了寻访,就要带着愿望。这意味着在发现之旅上,再平淡无奇的人生也会变得丰盈。你将发现历史的美感,在城市布满古迹的大街小巷中,令人情不自禁地想梦回前朝;你将发现历史的厚重,从蛮荒到文明,从衰微到盛世,政治、艺术、人文……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积淀成巨大的财富,北京、圣彼得堡、伦敦……你简直无法丈量出它们的厚度。
    如果你选择了寻访,就要带着想像。这意味着在穿越时空隧道时,你与先人的对话将充满睿智与灵性。静默在每一处史迹前,你尽可以展开垂天的想像之翼,遥想当年的情景,勾画当时的繁华,任历史与现实若即若离地在眼前交错叠映。在你的足迹踏过的地方,曾有无数哲人智者留下过神思遐想,他们的人格、风采,他们在世事中的遭际必会点醒你、启发你。
    如果你选择了寻访,就要带着疑问。这意味着在先人用智慧和心血写就的得与失面前,你探寻的脚步将会有些沉重。用心阅读城市的历史,总会得到一些答案:它们的故国何以兴盛或衰亡?它们的文明何以流传或遗失?今天的时尚与逝去的风华有着怎样的反差?巴黎流淌着的浪漫、耶路撒冷倾诉的苦难、佛罗伦萨闪烁的艺术之光……都有无数的光焰直击心灵。
    如果你选择了寻访,就要带着热情。这意味着不要仅仅将自己当作旅行中的过客。把握当下何其重要。一座城市无法决定它的未来,无法改变它面临的境遇,千百年来,它只能用独特的方式与人、与大自然进行无声的抗争。城市不断地被破坏、被重建,生活于当下的人们一面细心地、有选择地保留祖先的遗赠,一面又在不遗余力地创建着历史。有一天,我们自己也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也注定被后人所追忆。城市宽容地记录着人类从古至今的一切活动与成就,当我们从历史老人手中接过一种感怀时,可曾领悟到自身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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