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府中一切,你只管用就是。” “这第三嘛……” “痛快说嘛。” “府中年轻貌美歌姬宫女也要随意供我支配。” “怎么,这也要送人?”对此,杨广似乎有所保留。 “千岁既然舍不得,卑职的想法只得做罢。” 杨广一狠心:“也好,随你。” 宇文述一躬到地:“多谢千岁。” 杨广不解地问:“宇文先生,你为我出谋划策,是我谢你才对。” “千岁。”宇文述有些动情,“古语说士为知己者死。我得侍王爷左右,深得王爷器重,若无您信任,我便有千般智谋万种才能,也是平民一个。故而,真诚感谢王爷为我提供用武之地。” “人生难得知己。宇文先生,他年本王若得遂青云之志,定不吝封侯之赏。” “千岁,杨素之事包在卑职身上,敬请恭候佳音。”宇文述信心十足。 太子府花园,有一座百尺楼。名为百尺,实则三层。它造工精巧,装饰华丽。紧傍楼身有一株合抱粗的银杏树,树高十丈,枝繁叶茂,浓荫蔽日。绿树红楼,相映成趣。云昭训甚喜此处高爽,杨勇就把这里做了云妃起居室。如今刚一下朝,杨勇就直奔百尺楼而来。 云妃正凭栏眺盼,张见杨勇归来,难抑喜上眉梢,不禁喊出声:“殿下,你可回来了!让妾妃望穿秋水等得好苦。” 杨勇三步并做两步跑近楼梯:“爱妃,你真这般想我?” 云妃故意噘起嘴:“信不信由你,人家还在等殿下一同吃早饭呢。” “好,不枉我疼你一场。”杨勇就要迈步上楼。 唐令则抢上一步拦住杨勇:“殿下,你还一心怜香惜玉呢,你大祸临头了。” 杨勇怔住了:“什么!大祸?我乃太子,哪来的祸事?” “只怕你这太子当不成了!”唐令则直言不讳。 杨勇抬手就是一个耳光:“你敢诅咒我!若不说清楚,要了你的命。” 唐令则无所畏惧:“殿下,平陈帅印授与了晋王,你无军权无军功,太子还能当得成吗?失去太子宝座,日后晋王登基,你还能有活命吗?这不是天大祸事又是什么?” 杨勇不以为然:“危言耸听。” 姬威走过来:“此事非同小可,不能轻视。我们听说后都甚为着急。殿下,你失算了。” “怎么,你也把这区区小事看得如此严重?”杨勇意在搪塞,“好吧,以后有时间再做商议。”他又要上楼。 岂料云妃步下楼梯:“殿下,二位先生之言有理,当亡羊补牢。” 杨勇:“你也这样看?” 云妃:“事关殿下前程,不能漠然处之。” 杨勇开始重视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了,父皇成命难改,我也不愿去军旅中受罪。”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云妃再劝,“应当想一对策。” 唐令则又进言:“要保住太子之位,就要结交权臣。高俊在朝举足轻重,他当殿所奏皆为殿下着想,理当与之结为莫逆。” 姬威接话说:“此人一向标榜忠直,厌恶结党,怕是不肯与殿下过分靠近。” 云妃献计:“假若有亲缘,何愁往来密切。” 杨勇摇头:“可惜我们素无瓜葛。” “无亲可以结亲嘛!”云妃点破主题。 “好!”唐令则心领神会,“上策!何妨与高俊结为儿女亲家。” 姬威:“高俊若是不应呢?” 唐令则信心十足:“我自有办法,叫高俊挣不脱这条红线。” 杨勇已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这事你全权去办吧,办成有赏。”他不想再说,携起云妃素手,搭肩上楼去了。 尚书仆射高俊府邸后门外,邻近一条商贩云集的小巷,买卖瓜果的,买卖小吃的,买卖青菜的,挨挨挤挤熙熙攘攘。唐令则布衣打扮,扛着一个糖葫芦草架子,已经转悠半天了。虽然腰酸背痛,仍旧紧盯着高府大门。从早起到现在时已过午,那扇大门曾数度开启,但总没有他期待的人出现。 帮闲装束的姬威靠过来:“唐兄,回去吧,没指望了。” “有志者,事竟成。”唐令则矢志不渝,“此事是我主动请缨,岂可半途而废。” 姬威失去信心:“我可是坚持不住,要失陪了。” “姬兄请便,我一个人亦无妨。食主之禄为主分忧,我是不获全胜不收兵。”唐令则怕引起周围疑心,不再理睬他了。 姬威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当离去,就耐下性子,坐在一个小食摊前,要了一碗羊肉泡馍,索然无味地吃起来。 大约又过了一袋烟工夫,高家那扇油漆剥落的大门,吱地一声开了。一个家人驮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出来。姬威眼睛一亮,目标终于出现了。扭头看,唐令则扛着架子已迎过去。 家丁驮着小主人下了台阶正在张望,唐令则已到近前:“糖葫芦,一文钱一串,又甜又香的冰糖葫芦。” 骑在家人脖颈上的小主人,面对冰晶玉洁红艳艳的糖葫芦那挡不住的诱惑,小手早伸过去:“我要。” 唐令则赶紧取出有记号的一串递过去:“来,拿着。” 家丁对小主人说:“庆儿,夫人嘱咐不让在外面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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