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树林里积着一层枫树叶的红色地面上,手臂交叉在胸前:上空,风在树梢间刮着,引得这一小片树林有着哗哗的轻响。向下可以看到一条石路,一直延伸到这个山坡的平坦处。沿路有个池塘,和平常的池塘一样,有着几只荷花,在月色的笼罩下,池水倒映出的月影经微风吹过煞是好看。池塘中心有一亭,红柱黄瓦,挂有一匾,在月色下依稀可以辩出“风波亭”三字。亭子的旁边就是一所屋宅。 “这就是他的家?”他问。 “是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 “老板说,除了那东西必得外,还要......" “行了,我全记着,你快走吧。”他打断那人的话。 “嗯。”那人答完这话就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他望着亭子上的三个字-风波亭,不免感到好笑“风波亭.风波停,那家伙真以为风波说停就停吗?”想到这,他振声高呼,“枫林!池塘!雅亭!一代英豪随风舞的住处果然好雅致!” 刹时,仅有的一丝微风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才还哗哗做响的枫树林这时完全静了下来。静,可怕的静! 半响,那屋内才传来低沉的嗓音:“来者何人!” “如此良辰美境,英雄何不来共赏?”他又道。 对方沉默。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出一人来。只见此人一身黑衣,手上拿着一把用布包着的剑,发话道:“你打搅了我的休息,有什么目的快快道来。” 他望眼前这黑衣人笑道:“我喜欢你的家里放着的那双鞋子。” 黑衣人用犀利的眼神盯着他,叹道,“看来今天晚上来的是高人.”然后一把拉掉裹在身上的黑衣,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来,问道,“是这件吗?” 黑衣人,不,这会应该说是金甲人了,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全身金亮.他望了望那人,笑道:“锁子黄金甲果然真是光彩耀人,只是没想到的是一代英豪随风舞身披锁子黄金甲,手上拿的具然是把破铁剑。” “破铁剑?”随风舞瞧了他一眼手中的铁剑,哈哈大笑,然后把他手中的铁剑磴的一声支在脚下,双手按在棍子的柄处。"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毛头,还以为算是一个高手。告诉你,这把铁剑重八十斤。一般人拿他去用来烧火,恐怕是要费点力气,哈哈~~~” “难道说是江湖中传闻的......?” “不错,还算有点见的,这就是武林中拥有斩妖除魔的神力,凡阴邪之物闻之丧胆的宝物-斩妖剑!”随风舞不再把斩妖剑支在脚下,右手轻轻将它举起放在肩上。“老夫已经退出江湖十余年,不想再加入江湖中的争斗。谁料每年都有些像你一样的娃娃在此时邀我赏月,你只知我门前有枫林,荷塘,雅亭,却可知这些由何而来?” “由何而来?我倒想听听。” “老夫每杀一个来邀我赏月的娃娃仔,就在门前种一颗枫树,尸首全扔到池塘做肥料,之所以此亭叫风波亭就是希望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也许今晚你门前就会再多一颗枫树。”他叹道。 “哈哈!娃娃仔,看得出你的确是有些功底,只可惜老夫手上拿的叱咤风云的斩妖剑,身上披的又是无视任何法术的至宝锁子黄金甲。而我见你身后那柄只是一把所谓的“作坊炼话的剑”,哈哈~~~放心,老夫明日给你选一株最好的枫树栽上,以慰你在天之灵!” “看来我今晚不应该来!”他又叹道。 “现在后悔已经太晚了!” “留支胳膊行不行?” “不行,要留就留下你的命!” ...... 风,又起风了。不再是刚才的微风,好大的风,迎面吹的人张不开眼睛。惹得这片枫树林呜呜的嚎叫,它们是在为谁哭泣? 枫林不再嚎叫,风停了。依旧是静,可怕的静。 “嘶~~~嘶~~”很细微的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方当然可以听到。 随风舞站在那里。他手上的斩妖剑具然碎了。“嘶~~嘶~~”声音是从他脖子上传来的,他的脖子正在向外喷血。随风舞想到了他的师傅,曾经告诉过他“一个人如果出手够快的话。砍在对方身上的地方会喷出血来,嘶~嘶~的,很好听。”只可惜,他一辈子都没试过。今天,他听到了,听到的是他自己发出的嘶嘶声。他不相信,一把作坊里的新武器具然一刀砍断了他的斩妖剑,然后顺势割开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随风舞知道每说一个字,他就会死的更快点,不过那又有什么区别。 “为你种树的人。”对方冷冷的道。 随风舞摇了摇头,他知道已经问不出来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倒下了。脖子上流出来的血把石路染红了,和枫树掉在地上的枫叶颜色一样。 此时拿新武器的人慢慢走上前叹道:“我刚才只想砍下阁下拿斩妖剑的一只胳膊,没想到你非要把命送给我!”他又看了看随风舞死了还紧握着断成破碎的斩妖剑惋惜道:“果然是十几年没出过这山林了,现在的斩妖剑只配称得上是烧火辊了,长安城里的随便一个摊位只要几十万两纹银就可以订做一把。你家里称得上宝物的也只有这双步定乾坤履,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他找到那双鞋子,然后一脚把死尸踢入池塘,激起一波水花。他又望了望池塘上建的小亭不由苦笑:“你自称退出江湖,却又眷恋江湖的宝物,如果没有步定乾坤履,你也许真的可以风波停。” 可以回去交差了,他想到。他收起诛仙,依旧插在自己青色铠甲的背后,带着死人身上的鞋子,转身消失在幕色的枫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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